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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月6日

港都歹命郎─記81氣爆

「台灣島的形狀,就像隻鯨魚一樣。那台北都會區是其腦部,宜蘭則剛好是噴水孔。中央山脈則像是脊椎般。嘉南平原,則是鯨魚的腹部。而高雄很不幸的,則是排泄處。」─王家祥

2014年7月31日晚間到8月1日凌晨之間,高雄前鎮、苓雅地區發生大規模氣爆,截至8月3日,已有28人死亡,300人輕重傷,其中警義消人員有4名不幸殉職,22名輕重傷,還有2名失蹤。氣爆原因疑似是李長榮化工運送丙烯的管線故障。這是台灣史上最慘重的石化工安災害。

近年來的高雄極力轉型,努力脫離重工業、汙染的形象,邁向環保、樂活的形象,不但有了捷運、公共腳踏車,藝文特區與相關的活動也多了起來,整個城市的確開始有了不同的氣氛與面貌。然而,老天爺似乎不想讓我們忘記港都長年以來應該面對的問題,不讓這些美好的假象掩飾高雄人已經習以為常的痛。

從小家裡就會到鳥松的小山上買水,印象很深刻,後車廂總是會帶著至少五個五公升的水桶,家裡廚房靠牆的地方有一排空間永遠都是留給這些水桶的。每次去裝水都會經過澄清湖,也知道那邊有個自來水公司,但好像從來沒有人質疑過,為什麼明明住在自來水源附近,卻還是得買水喝,買水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我一直以為是因為爸媽喜歡泡茶,所以想要有更好的水來泡出更好喝的茶。我相信買來的水品質更好,更適合飲用,水龍頭流出來的水也直接被認定為「只能用不能喝」,因此從沒懷疑為什麼自來水不能喝。

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去林園的海邊玩,林園的煙囪總是冒著火光,海灘上有個好大好大的排水管,流出許多泡泡水,我們一群小孩子覺得超有趣的,所以就玩起泡沫來,還在出水口發現很多翻肚的小魚,很想收集起來帶回去給媽媽煮。我那時天真的以為在海邊發現這麼多死魚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而且自認十分幸運,可以加菜。

高中開始騎機車以後,不喜歡戴口罩,因為覺得會騎不快,大學到了台北,照樣不戴口罩,卻開始抱怨起在台北騎車鼻孔跟耳朵都會黑黑的,衣領也時常黑黑的,然後想念起高雄的「好空氣」。回到高雄工作才知道,原來,高雄的空氣不是乾淨,而是那些髒東西微小到直接進入你的肺,鼻孔、衣服、口罩都留它不住!接觸了楠梓後勁地區之後,才發現,原來有些人天天生活在這種充斥著噁心刺鼻味道的環境之中,很有可能是一輩子。甚至聽說有人在家裡點蚊香竟然造成自己全身嚴重燒傷,還有地下水可以點火這些情事,好像都被當作鄉野傳奇一樣流傳。

有點可悲吧?因為生長在這種環境,把這些很「科幻」的事情都當成正常,沒有人告訴你,有人出來抗議就被抹黑成只要補償金的暴民,阻礙經濟發展,不懂共體時艱的叛徒。高雄長期以來沒有辦法擺脫重工業的污染,除了整個國家的資本主義經濟發展政策之外,我必須要說,黨國教育的洗腦也貢獻良多!為了國家、為了經濟,你們就多多忍耐吧。1990年後勁人反五輕,經濟部次長李模告訴高雄人:「經濟發展是個過程,必須忍受過程當中有某些的痛苦,當然感受不能很平均,讓一千九百萬人都來忍受同樣的痛苦,各人在各人不同的崗位上,忍受不同的痛苦(李根政,2014)」。忍了幾十年,高雄人還真是溫水煮青蛙的最佳表率!

從1960年代十大建設開始,港都背負了台灣經濟起飛的重擔,中船、中油、中鋼以及其相關的中下游產業開始進駐高雄,這些在歌功頌德的課本裡寫到的偉大建設、政府的德政,讓台灣成為發展國家的重要產業,南北夾殺高雄,為了因應高耗能產業的需求,台電先後在小港和茄萣建立了大林火力發電廠與興達火力發電廠。全部的工廠火力全開,努力滿足台灣經濟起飛的需求,大量的農人離開家鄉,湧入臨海的楠梓與前鎮加工出口區,貪汙的林益世他們家就在以前上班工人每天必經之路,聽我媽跟我舅他們說,以前每到上下班時間,五甲整條路上就是滿滿的腳踏車,大家都往同一個方向,去促進經濟發展。現在還是有很多從前自鄉村移入的人口持續住在前鎮、楠梓地區,過去在美濃就遇到好多好多。

圖片來源:地球公民基金會
有關這個時代,還有段近年才被撥正的歷史,只要是高雄人一定都知道旗津有個陰森森的「二十五淑女墓」,大家都說路過那邊要快速通過,否則可能會出意外,年輕男性還有可能被抓去當夫婿(有關的鄉野傳聞)。然而,大家都忽略了,其實這二十五淑女的不幸遭遇,述說著大時代中,身為女孩的無奈,年紀輕輕的就必須負擔起家庭經濟(罹難者最小只有十三歲),跟著大家到工廠上班,每天搭渡輪往返旗津和前鎮,不幸發生意外,因為單身未出嫁,不能被列入家族牌位,家屬只好將這些女性集體下葬供俸,好作伴。生前為家庭付出奉獻,死後被汙名化,許多穿鑿附會的「鬼故事」掩蓋了追求經濟發展下,小人物的故事。高雄市政府在2008年正式將這段長久以來被扭曲、醜化的歷史反正,將「二十五淑女墓」正式更名並改建為「勞動女性紀念公園」,希望高雄人不要遺忘為了經濟發展我們所付出的代價。

石化工業、鋼鐵業、造船業、拆船業、火力發電給台灣奠定了經濟起飛的基礎,但也給高雄帶來空氣汙染、水汙染、土壤汙染,臨近工業區的民眾長期以來面對家園的汙染,三面皆被煙囪包圍的大林埔地區很可能將喪失最後一片可以喘息的沿海區塊,深受煤炭與拆船廠汙染的紅毛港居民被迫離開家園(然後市政府在原址建立一個沒有人味的紀念園區,請當地原居民導覽空空蕩蕩的家園!),居民沒有乾淨的飲水和空氣,農民的農地被傾倒工業廢料,台電與中油不斷想擴充產量,我們以為只有這些了。想不到8月1日的氣爆,一炸就炸碎了港都歹命子們自以為的好日子,我們以為不會再壞了。想不到市區的地底下埋了那麼多石化管線,二十四年來從未檢修過的管線。

事情發生以後,許多朋友都很擔心,叮嚀我要小心,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小心。就算已經有那麼多人因此喪命,不明不白的喪命,我們仍然沒有「知的權利」,「為了國家安全,高雄人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安心的把命交給我們吧」,我們偉大的政府如是說。我們要面對的是甚麼?該害怕的是甚麼?要小心的是甚麼?我們都不需要知道,我們不被允許知道,為了國家好。而出事之後,行政院長江宜樺提出二要三不:要彙整各地地下管線成立資料庫、要成立諮詢小組協助管線管理;不立專法管理管線、不編列災損與重建特別預算、不籌設專責重建機構。擺明了不打算徹底解決石化產業問題,中央對於高雄的損失表示遺憾,但不主動協助。

長久以來,高雄背負著發展的重擔,但爹不疼娘不愛,屎留高雄稅交台北。希望這次氣爆可以讓更多高雄人覺醒,我們不要再忍受這些不正義、不平等,我們要乾淨的空氣、水和土壤,我們要讓高雄成為一個真正的宜居城市,有我們引以為傲的陽光,還要搭配上湛藍的天空,天曉得高雄的藍天有多麼難得(根據地球公民基金會統計,高雄2013年1月到8月的不良空氣天數比共54.4%)!從高雄開始,我真心期盼我們的未來可以不一樣。


延伸閱讀:
  • 氣爆事件
【陳玉峯專欄】高雄人的悲哀 ──大氣爆旁註
朱淑娟專欄:陷落之城 是如何陷落的?
要江揆收回三不 環團慟:整個城市變石化災區
  • 大林埔
【行南】從毀滅到重生「金煙囪」的影像行動


  • 紅毛港
打狗港邊雜思:形塑高雄發展的三股力量
拆船業的愛恨糾葛
  • 後勁
地球公民基金會─後勁反五輕運動
橘色夜空下的社運紀事
  • 林園
林園石化工業區污染及反公害運動

2014年4月20日

我去了嘉明湖!

從山上下來後兩個星期完全沒有運動,今天想說再這樣下去真的不行,好不容易培養的習慣會就此停滯,加上很想穿新買的短褲(Viva capitalism!),所以抓緊一點點動力趕快出門。陽光剛好,ICRT的音樂很棒,但跑沒幾下全身就覺得快要崩解了,呼吸很順但是身體就是感到不舒服,所以半小時左右就走了起來。







話說上嘉明湖之前,我以為自己心臟不好,疑神疑鬼的,想說會不會因此不能去爬山,想不到去檢查之後,醫生說:「沒問題,你的心電圖很漂亮」(漂亮個什麼勁!到底?),又想說會不會遇到生理期,如果那樣我真的不想去了,想不到生理期提早一個禮拜報到,後來我媽住院,又想說,那我應該好好照顧她,最好別去爬山,想不到我姊聽到我要去爬山,馬上拎著小孩們回來救援!然後最後的希望放在天氣,想說下雨下成這樣,應該很難成行吧,想不到嚮導說除非路斷封山否則我們套上塑膠袋穿上雨衣就上!





真是個想逃避也逃避不了的行程,是的,其實出發前因為訓練怠惰,我一直想龜縮(旁人都比我興奮),上了山我還是一直想放棄,但好險我沒有扮演林黛玉的命(就算上了年紀也一樣,唉),也好險途中有好好的幫自己加油,調整心態調整呼吸,還有,好險有很多人在不同的時刻幫助了我,讓我可以真的出發,硬著頭皮上去,然後開心的下來了!

雖然下次去應該還是會想逃避,然後上山就在心裡一直靠北,一直幹,質疑自己到底為什麼不能去百貨公司吹冷氣逛街,愛大自然幹嘛不在家看National Geography就好?愛爬山不會去爬壽山就好?過那樣舒舒服服的生活不好嗎?幹嗎要背那麼重(的蘋果),在那麼冷,風那麼大,坡那麼陡的地方爬來爬去,晚上還要猛灌水逼得我不得不一直去上恨不得自己眼瞎鼻子塞的廁所(想不到我竟有在那裡面大便的能力,還大了兩次,人真的是有無限潛力!),還要忍受頭痛和硬到不行的床(很靠北,因為有人根本連床都沒得睡...),還有那團很吵的大嬸們和他們的嚮導。

但是跟大家一起完成一件事情,互相照顧互相鼓勵,然後一起看到美得那麼誇張的風景,一起體驗意志力的重要性,真的很好玩!不斷跟自己的對話,讓我知道其實心裡有一部分的我還是熱愛資本主義的 (什麼結論),但我還是想再去看看其他的風景,走走不同的路!




除了美麗的旅伴、風景和困境中的勵志小心路歷程之外,伙食真是讓我想要繼續活,喔不,走下去的重要力量!每天回到山屋冷得要命累得要死頭痛欲裂時,是山青們用他們背上來的食材和器材,做出一道道熱騰騰又好吃的飯菜,讓我可以暫時忘掉所有的不舒服!他們有時候一天要來回走兩趟(或三趟?)讓我靠背靠姆的山路,他們的負重應該是我們這種爽爽團的三倍以上!晚上不能好好睡覺,得配合大家不同的出發時間提早開始準備早餐。太偉大了,沒有他們,我應該會因為吃不飽發脾氣而放棄(嗯,我是這種飯桶)。無盡的感謝!

但是山青們是在登山運動中被剝削的一群,很多嚮導品質不好的團會把價格壓得很低,山青只能得到很不合理的工資,還有很多自以為去度假的山友會把自己製造的垃圾留在山屋,最後也都是這些山青或山友幫忙背下山....不用自己打包上廁所後的衛生紙們已經夠感謝了,請自己把自己的其他垃圾帶下山吧。所以,請不要亂殺價,找優質可信任的嚮導,因為他們可以保全我們的性命、確定沒有人在這旅程中受到剝削,教導我們正確的觀念、煮泡麵奶茶咖啡烏龍茶還有切水果分肉乾給我們吃,總之,愛大自然也不可忘愛人啊!




最後,我的媽,多謝你,因為你一直以來身體都很好,很勤奮,因為有你把家裡打理的很好,讓我可以到處亂跑,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這樣幸福的活了好久,謝謝!

嗯,希望明天可以跑久一點!(還是要穿新的小短褲,對啦,沒洗啦,怎樣?節能減碳愛地球!-->跟虛擬讀者的腦波惱羞成怒個什麼勁?)

2012年9月4日

迎向下一個美好

秋天來到之前,辦公室後面兩棵大樹倒了

一轉眼在這個地方也已經兩年四個月

事情是怎麼演變到最近這兩個月的樣子的呢?
好像就在一瞬,一切風雲變色
但似乎早就有了預兆
只是時機不到
沒有爆發
罷了

就像一顆低調的毒瘤
一直都在

追求的到底是甚麼?
是不是路走到一半就會失憶?
追求的是甚麼?
是不是有不同的相遇就會有不同的規格?
哪天發現自己已然是自己口中批鬥的對象
絲毫不差
那天來到之前
請溫柔的提醒
嚴厲的鞭策

曾經

我站在甚麼樣的位子
現在手裡拿著不到一支的權杖
早已熟悉整套壓迫的詭技

請告訴我
丟掉手中不管握到(或自認為握著)的甚麼
回頭去看看上路當時的初衷
告訴我

世界變了
但心不要變
相信的價值不要變

身邊的人變了
但心不要變
相信的價值不要變

不要當眾叛親離
那天
不要當滿腦子被謊言被自慰的想法蒙蔽
那天
不要發現自己耳裡只聽見好聽話
那天

才知道為時已晚

那是這個階段的領悟

並非人生所求

大樹倒了
鳥兒散了
花兒將會死去
人嗎
有去有來吧
神主牌高高掛

祝 
 
     香火鼎盛

2012年1月12日

記巴西無地農7─巴西保種經驗分享記錄


離開美濃一個多月,巴西無地農的朋友們結束在雲林虎尾的學習,暫時回到美濃,找了一個比較空閒的下午,大家空出了一個學習時段,來聊聊巴西無地農運動的保種經驗。

農業是種歷史悠久的產業,可以回溯到一萬多年前,據說新石器時代,女人在採集、儲存觀察發現的,然後開始種植、挑選種子,人類社會的發展與種子的發展可以說是同步的。
世界上有六個主要的農業重鎮,這些地區通常也是農業的起源區。這六個區域分別是:中國、東南亞與南太平洋地區、安地斯山脈中南段、南撒哈拉、肥沃月彎(兩河流域)、中美洲,有許多我們現在常食用的食物是這幾個區域的原生作物,例如木瓜、酪梨、南瓜、可可是中美洲原生種。瞭解植物的發源可以知道適合該作物生長的環境,就能更有效率的種植,而作物的起源處通常也擁有十分豐富的種源,例如在馬鈴薯的起源地安第斯山地區,就有300多種不同品種的馬鈴薯。

對人類來說,種子不只是種子,她蘊涵了生命的力量,包涵了許多文化意涵,從農業的出現開始,種子就是由社會全體共同擁有,取得不受限制的,種子的多元也代表了文化與環境的多元,因此,說種子是人類的共同遺產一點也不為過。種子對於農民而言不是一種商品,早期農民透過自行留種的過程,培育出最適合自己栽種方法與土地狀況的種子,小小的種子將大環境中多元的人文、生態、氣候、土壤許許多多的狀態都紀錄下來,保存在一代又一代的生命當中。

然而,現在世界上有40%的種子掌握在四個跨國企業手上,其中孟山都(Monsanto)就佔了20%,其他三間分別為:拜耳(Bayer),先正達(Syngenta),杜邦(DuPont)。這些公司生產種子賣給農民,是為了幫助農民嗎?還是只為了自己的利益? 這些大公司發展出各種各樣的種子,美其名是為了造福農民,其實是為了控制農民。實際上買了這些種子,還要必須配合購買各種各樣的農藥與肥料,才能得到很好的產量,使得農民的負擔愈來愈重。然而,現今基因工程越來越發達,想要自行生產種子的農民,很有可能受到非法的基改作物污染。孟山都等大公司總是會告訴農民,基改作物沒問題,對健康不會造成任何影響,但事實真是如此嗎?綠色和平的研究指出,全球許多國家都曾發生基因改造作物污染事件,包括巴西、中國、美國、加拿大等農業大國,台灣也有一起木瓜基改污染事件。種子公司枉顧各國的環境法規,也不把農民與民眾的健康看在眼裡。

在這種情況下,農民的知識與文化便逐漸的被遺忘。要如何維護我們的種子主權呢?在MST, 我們有兩種方式。第一,就是要提升農民的自覺並鼓勵農民自行留種。第二,讓農夫從生產種子之中獲得一些收入。我們舉辦全國「未註冊」種子大會與農民音樂節,這兩個活動提供了農民交流的平台,活動中我們會辦工作坊,讓農民們交換經驗也可以交換種子, 這裡流通的種子不受「專利權」的控制,是未註冊、「自由」的種子。有許多持續參加的農民交換了種子之後甚至可以在這個場合互相討論他們的耕種心得,想要轉作生態農法或是自行留種的農民也可以在這個場合中得到一些前輩的建議。

農民自行留種的種子產量可能比較少,但也可能因為長期「馴化」的關係,較具有抗病蟲害的的特性,因此雖然產量不如跨國公司販賣的那些種子那麼多,但可以省下許多農藥與肥料的費用,成本降低,利潤自然就高了。而擁有自己的種子也較能保全糧食安全,對於農民來說也是一個有較高自主性的農耕方式。但我們不鼓勵農民專事生產種子,雖然生產的種子有一部份可以用來銷售,增加收入,但持續生產作物還是一個比較平衡的農耕方式。

1997年,在巴西南部開始了BioNatur,這是MST的有機種子生產組織,原是一個地區性的組織,後來擴大參與,加入了MST全國性的合作社「Coonaterra」。一開始,BioNatur大部份的農民之前都生產穀片和牛奶,但因為離市場太遠,他們無力負擔所需的農業資財,經過幾年後,有一位農民開始生產種子,然後發展的越來越好,周遭的鄰居也開始做起種子生產來,他們想要用生態農業的方式去生產,這群人後來成立了BioNaturBioNatur的農民從只從事種子生產,慢慢發展到有組織,擁有保存、包裝等後端處理技術與機器的合作社。現在已經組成了一個網絡,結合許多地區的農夫,每年都有聚會。

我們除了鼓勵農民使用生態農法種植自行留種之外 ,也同時推廣「生產種子即培養土地」的概念,告訴農民使用綠肥的好處,經過實驗他們發現綠肥的固氮作用比化學肥料所提供的氮更有效率,也可省下更多的錢。有時候農民會將綠肥跟作物同時種在田裡,除了可以滋養土地,抑制野草的效果也很不錯。有些地方則是只利用一部份的土地耕種,讓其他區域保留草生或原始的樣貌,對土地與生產效率都有好處。在畜牧區,我們也鼓勵農民自行製作堆肥,不需要高深的技術,但效果非常好。同時我們也跟台灣部份農民一樣會製作液肥,只是我們用的是牛糞、甘蔗、牛奶、水還有一些微生物,這些原料都是因地而異,全視農民的環境裡有哪些東西可供利用。

而這些知識的傳播不只是透過課程、工作坊,我們創造許多農民與農民直接交換資訊、學習與分享經驗的機會,從這樣的交流過程,其實不難發現,農民的知識是很豐富、很寶貴的,只是長期以來都被忽略、看不起,而農民在這樣的學習過程中可以獲得許多成長與回餽。所以除了相信科技外,也別忘了農民的在地知識。然而這些交流活動需要有人來統籌、組織,到現地參訪可以直接將我們想要讓他們知道的知識呈現在他們眼前,他們也比較容易信服。 另外,我們也會舉辦「交換計畫」、「田野日」,這是讓想嘗試生態農法的農民可以在親自作實驗之前,先體驗或參考其他人的經驗,讓他們能比較安心的放手去嘗試。直接到農場參訪也比參觀大學或研究機構更容易讓農民接受,因為在農場他們比較能感同身受。除了針對農民的培力,我們也將農業課程併入我們的職校教育,讓年輕人也可以學習生態農業的操作和知識,也能訓練出更多將知識傳遞出去的人才。

在我們的留種過程中有農民的參與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只有農民本身才會知道什麼樣的種子特性才是符合自己的耕種習慣與當地氣候、土壤、水文的。每個農夫想保存的種都不同,有人想要留下比較大的,有些人想要高一點的,有人會想要比較能抵抗病蟲害的。經過幾年的試驗,我們發現,透過選種留下的種子通常會比種苗公司販賣的種子更有抵抗惡劣天候的韌性,而且一代一代會生長的更好。有些種子(例如:番茄)經過種苗公司改造成需要許多農藥、化肥才能生長的品系,所以我們會進行「去污染化」的過程,其實就是把這些種子種個幾代,找出最能適應生態農法的那一群來保留。目前MST農民自行留種的比例大約是兩成,但因為不同作物會有不同的留種比例,蔬菜比較低,玉米和樹藷都高的多,留種率分別為約七成與九成。

關於種子的保存,我們通常使用乾燥、阻隔空氣、不受日照的方式,跟台灣一般普遍放到冰箱儲存不太一樣,我們會盡量把容器裝滿,然後放一隻燃燒的蠟燭進去,再將容器封起來,有朋友告訴我們,在中國也有類似的保存種子方式。

結語:
農業是一個源遠流長的產業,不但延續了人類的生命,也孕育出許多璀璨的文化,然而現今的農業活動,已被簡化為一種商業行為,而種子也淪為一種商人用來圖利的商品,農人失去自主,在現今社會已被弱化成一種生產「工具」,農業由此失去其幾千幾百年孵化出的價值。而保種正是個可以重新找回農民的生產主權,找回農業價值的另類做法,雖然對於許多台灣的農民來說,保種實在是太吃力,自行保種、育苗畢竟需要大量勞力,對於人口嚴重老化的農村來說,想要邊耕種邊保種簡直是「乞丐許大願」,但我們也看到有一些年輕人和團體已經開始慢慢的往這個目標前進,所以對於未來,也許不用太灰心,期待有更多人的認同之外,也需要更多人加入身體力行的行列。取回農作的主權,指日可期。

2011年10月12日

記巴西無地農6-MST與巴西農業概況

(續上篇)
我們三個都來自MST的「生產、合作與環境部門」,這個部門在MST的工作主要是在協助漸趨穩定的佔領區運用生態農法來進行生產的工作。目前在巴西24個周內分布約有35萬個已完成佔領,進入屯墾的家庭。組成了400個生產、商業與服務組織,79個農業生產與畜牧合作社,其中有集體的與半集體的(集體的意即所有的生產機具由合作社擁有,半集體則指部分生產機具由合作社擁有)。其中包括50個貿易、行銷與服務合作社、28個技術支援合作社、4個信用合作社(大眾銀行)。除此之外,我們也組織農產加工廠,現在有140個中小型的農村製造廠,在各個屯墾區進行蔬果、乳製品、穀物、肉類與果醬/果糖加工。

針對不同的作物,我們組織了各種「生產鏈」,這些生產鏈包括「牛奶:31個合作社,產量:一天250萬公升,一天加工80萬公升;豆類:40個合作社,一年產7千2百噸;米:11個合作社,一年生產1萬5千噸;有機米:2010到2011年間,一年產1萬2百噸,一年加工7千噸;魚類:8個合作社,一天可產5噸」。其中魚類的生產鏈是比較新的,主要都在聖保羅州。以上提及的這些生產鏈每年創造了新台幣850億的產值。其他的生產鏈還包括:蓖麻與向日葵(生質能源)3個中央土地改革合作社(CCAs) ;木薯,38個合作社;玉米,42個合作社....等許許多多相關作物的生產鏈與合作社。

透過合作社與生產鏈的模式,我們將農業產業化,也就是將農產品加工 ,提高其產值,例如一些地區(如,可亞納)有乳製品的加工廠,他們將牛奶加工成乳酪或奶油。還有灌溉稻的加工,我們在美濃見過許多十分先進的米加工機具,我們在巴西所使用的比較起來就比較陽春,規模也沒有這裡的農場這麼大。

做生產其實我們本著捍衛「糧食主權」的信念,這是MST加入的一個農夫組織「農民之路」(La Via Campesina)一直強調的價值,「糧食主權」的意思就是:「人民、國家或聯邦為了捍衛他們自己的農業政策、糧食與作物以及飲食文化的權力」。為了捍衛這權力,我們推動「國內小農之產品有送入本國市場的優先通路」的抗爭,之前提過,大部分農企業所產出的農作物已經不是「糧食」,而是為了進入全球市場的「商品」,它不餵養巴西國內人口,反而成為他國的飼料或原料。而跨國的大型零售商,例如美國的沃爾瑪(WalMart)在巴西國內的商場也優先都販售著遠從歐洲、亞洲來的農產品。不但擠壓了本地小農的生存空間,也造成許多其他環境問題(例:長途運送不符合減碳原則),因此我們也曾經到沃爾瑪賣場去示威抗議,表達我們的意見。

另外一個運動是推動「當地食物餵養當地人口的全國學校餐食計畫」,在這個運動中,我們持續向地方政府建議與施壓,希望他們立法規定各級學校甚至政府機關都必須購買相當比例的當地作物做為餐食的原料,這個運動在最近幾年終於有點成就,我們說服政府,各級學校或機關所需的食材中的30%,必須向當地小農購買。

我們追求的是真正的土地改革,目前已有約9萬個家庭(約40萬人口)居住在佔領地。我們也本著實踐生態農業的精神,進行農民訓練課程,課程方式十分多樣,包括戲劇、音樂、詩歌都可以成為教學方法。課程的學習是平行的,是種「知識共構」的過程,而非由上而下的垂直、單向教學。在實踐生態農業並兼顧糧食主權,我們認為種子是人類的共同遺產,因此針對保存種子的工作,我們每年生產超過5噸的有機種子,生產了107種不同品種的蔬菜種子和花生,在巴西南部三個州(RS, SC, PR)有超過2000個家庭參與種子生產的相關工作,這些工作為這2000個家庭增加了20%的收入。我們有一個叫做BioNatur的機構,專門生產有機種子,每年也都會舉辦種子節(Festa Nacional Das Sementes Crioulas),讓農民可以交換經驗,甚至交換種子。在保種的工作中,我們邀請農民加入我們的研究和調查,藉由他們的經驗讓我們的研究調查可以更完整,也經由討論分享的過程,共同建構知識。

在一些比較靠近森林的營地,我們會採用生態農林複合的方式來經營,巴西的森林法規定每塊農地都要留下一定比例的自然保留區,也就是每個農地都必須包括一部分的林地來保持水土,但可惜的是,這個法律即將改變。除了在樹蔭下種植咖啡之外,我們也在林地中交錯著種植香蕉、鳳梨。也推廣人們種植Pupunha來取代生長較不易的Jussara/Juçara(兩種都是巴西人常食用的棕梠類植物,pupunha可食用的部位為其果實與頂芽,jussara可食部位為其嫩莖),減少人們到原始森林裡過度取用野生的jussara。並利用自然演替的方式讓農林複合的田地自然達到穩定平衡。

在畜牧方面,我們採用Voisin提出的「合理的放牧」法(rational pasture)來進行,簡單的說就是將放牧區分成好幾區塊,輪流使用不同區塊,維持地力以提供動物更多食物與活動空間。

最後,我想強調我們的運動圍繞在一個大方向,那就是我們認為「每個人都應擁有取得健康食物的權力」。農地的相貌應該是多元的,為了少數人的利益而大量栽種的單一作物並非我們所樂見,尤其巴西出現許多砍伐原始森林改種水需求量大的桉樹(Eucalyptus),破壞了當地的生態像,也改變了當地的水文。一個健康的農田應可供應家庭的各種需求,是全家可以一起工作、分享生活的所在,她供應更多的工作機會也供給更多樣的食物。我們不樂見幾公頃單一作物的農企業田地,通常只有不到十個人開著機器完成所有的工作,土地上種植出來的不是餵養當地人口的「食物」,而是全球期貨市場裡的「商品」,甚至只是企業口中的幾個「數字」。

我們認為健康的農地是可以供給農人快樂、安全的工作場所,而不是像現在巴西的甘蔗種植業,巴西蔗農現在可能是國內工作環境最不良的一群,基本薪資也是最低的,這個產業有許多問題。我們希望農人們可以在自己的農地獲得溫飽,透過互相學習,共同成長。在農企業的耕作模式中沒有農人,每個人都是工具。他們沒有自己的地,也不會有自主權。

我們追求土地改革,為了社會正義與人民主權。

2011年9月1日

記巴西無地農5-MST與巴西農業概況

時間過得很快,巴西朋友們在美濃的停留快要到尾聲了,自從我上次的紀錄之後他們其實在這裡做了很多事情,主要是分享巴西經驗,分別在社大的農村工作坊分享了農村教育經驗,在我們的組織訓練中分享了拉美概況、拉美農運組織串連經驗等,在高雄農改場分享了巴西農業與無地農運動概況。

其中社大的分享記錄與組織訓練的紀錄會在青芽兒發表,因此在這裡我就先把在農改場的演講紀錄整理起來,但是問與答以及與場長對談的部分就選擇性的忽略,因為這個部份可以說是滿令人傻眼的可有可無....

以下就把當天的演講內容結合一部分之前跟他們聊天得到的訊息綜合整理記錄成一個MST大略的介紹。

「巴西無地農民運動與巴西農業現況」

巴西位於南美洲,是僅次於美國、中國、加拿大等國,世界上排行第五的大國,總人口約1.9億,面積有850萬平方公里,鄉村人口佔15.65%,都市人口佔84.35%。巴西在世界物產的地位佔了很重要的位置,根據美國農業部2010年的統計資料,巴西在糖、咖啡、柳橙汁的製造量都是世界第一,在乙醇、牛肉、菸葉、黃豆、皮草也位居世界第二,這些農產品的出口量也是世界上排名第一第二。

巴西雖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農業出口大國,然而,在巴西,卻有約1億6千3百萬的人處於極度悲慘狀態中,而這些人當中就有超過一半,約7千5百萬名,居住在農村地區。在巴西的農村,常可見到簡陋的住所與營養不良的孩童,而在巴西各大城市更可以常見大型貧民窟,兒童在垃圾山中尋找食物也不是甚麼稀奇的事。

我們可以來看一些數據,了解為何巴西一個農業大國無法餵飽她的人民。首先,根據巴西規劃部地理與統計中心(IBGE)2006年的資料,全國登記的土地單位量有84%都屬於經營家庭農業(意指大部分人工來自家庭,大部分農產用來自給自足,非以商業為目的的農業)的地主,農企業登記擁有土地的單位只有全國的16%,然而在土地面積的比例上,家庭農耕者只佔了24%,其餘的76%都掌握在少數的非家庭農耕者(農企業主)手上。根據同一個單位公布巴西1985~2006的吉尼係數(Gini Index,數值越接近一表示越集中,越接近0表示越分散)可以看出,在20年間,巴西土地集中的狀況越來越嚴重,2006年的係數幾乎是20年前的兩倍。2010年,巴西國家殖民與土地改革處統計,2.52%的土地所有人,擁有巴西55.8%的土地,其中有40%的土地是荒棄,不事生產的。巴西全國共有550萬公頃的土地為跨國企業所擁有。

非家庭農耕者雖擁有了全國一半以上的土地,但雇用的人力只佔了26%的農業人口,因為大量種植單一作物,大量機械化,不需要人力,迫使農村人口嚴重外移到大城市,形成一個又一個的貧民窟。而非家庭農耕者(農企業)所產生的食物只提供了巴西全國所需食糧的30%,其他的70%均來自於家庭農業。從這個數據我們可以看出家庭農業的重要性,不但可以讓更多人們有地耕種,從事生產,也可以提供糧食給巴西社會,不但幫助減少國內社會問題也能幫助解決糧食問題。然而,巴西政府今年到明年的農畜業預算一共編列了新台幣2.23兆元,家庭農業只分享到13%的預算。

因為巴西農業與社會的問題,無地農民運動組織於1984年,在這之前其實在各地就有許多零星的佔地運動,我們的目標為:爭取土地、爭取土地改革、爭取一個更公平友愛的社會。我們組織的方法分為幾個階段,一開始我們會去尋找廢棄不用的土地,巴西的憲法規定如果土地荒廢超過一段時間並得到法院與政府的認定,人們就有權利去使用這塊土地,因此當我們在尋找荒廢的土地時,我們也會到貧民窟或到農村,通常是在最貧窮的地區,去找尋想要擁有自己的土地從事農業的農民。然後跟他們討論,並組織他們,告訴他們占領土地前要做哪些準備,在佔領土地之後又會遇到哪些狀況,這種討論、組織過程動輒花上六個月的時間。事實上,佔領土地後的情形可能會非常艱難,因為我們往往要對抗武裝的私人保全或警察,有不少人在抵抗的過程中喪失性命。

在占領土地之後,我們就要開始長期抗戰,抵抗地主的代表人,如同我剛剛所提到,很多時候地主會雇用配槍的保全來執行驅逐的動作。這是十分危險的,但因為巴西的憲法明訂人民有占領荒廢土地的權利,政府也有義務許可我們的使用並在一定的年限後將土地所有權釋出給我們,他們也有義務去清查全國各地的荒地,以及違反法律規定又不乖乖受罰的地主。所以我們還是不斷的去抗爭、爭取我們的權利,並且透過這些行動去向政府施壓,告訴他們,他們必須確實的執行他們的義務。

占領、抵抗、生產、教育,這是我們組織農民佔領土地基本的程序,佔領區中的生活一切都很簡陋,一開始都住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沒水沒電是很正常的。我們通常會把營區中的家庭,幾個幾個為一組,成為核心小組,然後再選出一男一女的統籌,去組成統籌會,每個營區的統籌會中也會選出一男一女的營區統籌,再去參加地區的統籌會,每個地區統籌會也會再選出一男一女的統籌,去參加區域統籌會,就這樣一層一層由下往上,組成全國統籌會。MST很強調性別公平,男女都應該參與決策、討論,而由下而上的組織,適用於MST的每個活動和組織,例如在大遊行、學校裡都是採取這種組織方式。

當一切都比較穩定了之後,我們會開始進行一些基礎建設,例如開始想辦法牽水牽電,同時MST也會協助這些農民開始申請合法程序,巴西政府也有一些支持佔領區的計畫,所以MST也為協助農民去申請經費來發展,這些經費也包括了支持一些小型的信用貸款,讓農民可以開始自己的產業,購買農機等。當然,我們不希望小孩子因為這些生活上的變動必須犧牲學習的機會,因此我們在營區中都會設置簡易的學校,MST教育的概念就是學校跟著學生移動,並且我們使用保羅‧佛雷勒的受壓迫者解放教育學來進行任何的教育或訓練。

一般來說,佔領了土地並不會立即擁有土地,巴西的法律規定,佔領土地之後至少要在該地居住、生產十年才能得到土地所有權,這個機制可以避免投機者利用運動之便獲取個人私利,因此對於MST或其他組織取得土地後轉手變賣的批評其實真是誤會大了。

(下集待續)

2011年8月23日

稍縱即逝的夏天

默默的就來到八月底,行事曆的行程在進入鬼月之前早已排到十月底...
好像從去年從泰國放假回來之後,事情就沒有少過。今天晚上的小討論之後,更是覺得下半年不但有既有的計畫要繼續進行,還會有更多額外加入的議題和工作要應對。每次開完此類會議之後就會覺得需要一個大假(的夢想)來支持我繼續努力完成這麼多的事情。雖然想來壓力頗大,但這些事情總是會在我還沒發覺之前就完成,然後繼續一個一個的出現,完成,討論,出現,完成。

值得欣慰的是,在這夏天的尾巴,我終於去了趟墾丁,去黃蝶翠谷玩水,還到趕上夏天尾巴溜走前重新開幕的游泳池游了一次泳!隨著膚色漸漸變黑,身上的色差越來越大,夏天真的就快要到尾聲了。

在這有點感傷的季節,週末因為看到東海岸音樂祭的一些消息又更感傷了。這個音樂會典型的是由縣政府主辦,為了吸引大量觀光客的那種模式,當然東海岸相關的官方與民間單位都會一起灑錢來吸引人潮,其中包括交通部觀光局、台電、還有美麗灣這個破壞原民傳統領域以及生態環境的大財團(有關反美麗灣的始末與運動動態,請見刺桐部落格)。一開始比較令我不解的是,有多位表態反對美麗灣與其他東海岸開發案甚至反對堆置核廢料的歌手都參與這個音樂祭的演出且在表演時戴上反美麗灣的頭巾或毛巾表示他們的立場。台下也有反對團體的攤位跟美麗灣的攤位抗衡。

好了,現在,有看出詭異之處嗎?你說你反對美麗灣,但你還是拿了他們的錢,然後在他們的場子上做一些小小的反抗。真是不痛不癢。對台下只是想聽你唱歌的遊客來說,美麗灣是甚麼?他們想要的是你的音樂、東海岸的美景,還有,也許,美麗灣那樣豪華的大型度假村(靠山面海風景好的不得了)。所以參加這個活動演出的意義在哪裡?我想,以這些歌手的實力和號召力應該可以對這個運動貢獻更多,而當我把這個問題丟出來時,很令我失望的是,歌手方面的回應是這樣說的:「我們永遠不會知道別人怎麼想 但我們一定要認真的做下去 歌手們的本分本來就是好好表演 其他其實的事務是經紀公司在處理」。是不是有點太低估了一般大眾對這些歌手的期待?如果說歌手的本分是好好表演,其他的事情都不管,那我們聽眾大可只看你的表演你在哪裡表演你受雇於哪個單位,用這些歌手呈現在檯面上的「表面」去判斷我們的喜惡,歌手與經紀公司的矛盾請也不要拿出來當作你的苦衷。因為我們聽眾的本分就是看你的表演,你在這種場子演出就是背叛我們對你的支持。但我想,事情並不是像「做好表演其他交給經紀公司」這麼簡單...

我不知道歌手跟經紀公司之間的關係,歌手的自主性有多大?但看到這個回應真的很失望,雖然我知道他們的立場絕對是不容置疑的,也有幾位是長期關注環境與文化議題的,也在他們能力所及之處盡了很多力。也許歌手們有他們的苦衷(例如收入不穩定、無法自主決定演出等),也許他們不想輕易放棄他們好不容易努力來或正在努力得到的地位(在「主流」或「流行」樂壇佔有一席之地),但在運動中我們期待的更多!群起抵抗然後辦自己的音樂節和藝術節去對抗這種一場又一場消費環境消費原住民文化的活動?也許要成為運動歌手真的是一件很困難並且需要很大勇氣的一件事,也許也需要一個成熟的社運環境讓他們可以後故無憂自由自在的成長、茁壯?想到這裡我真的不得不配服生祥,他是少數可以在音樂與態度中完全表達他的社運姿態與音樂天份的音樂人。也許不該把這套強加在其他歌手身上去要求他們甚麼,我只能說,我真的對抱持著「我只要負責表演,其他都是經紀公司的事」這樣態度的歌手感到失望。(而且是我真的很愛的一位歌手...... 唉)

有人也會認為錢不拿白不拿,拿了錢也不代表會倒戈,要反對的意志還是永遠在。但我其實覺得在社會運動中還是存在著一種說是「道義」嗎?還是「原則」呢?又或說是「骨氣」呢?總之敵對陣營給的糖絕對不能要,不管是錢或是甚麼其他的資源,一來會讓自己對內對外立場都站不住腳,二來很多收買是潛移默化的,不要以為拿了錢不會手短嘴軟,只是時候還沒到而已,再者,收了糖會讓對方覺得我們好處理,以後要拿甚麼打他們,也許都不痛不癢,怎樣都會讓自己陷入不義。但也許歌手不需要承擔這麼大的責任,我不知道該怎麼去期待他們能做到甚麼...

2011年7月25日

記巴西無地農4-社大農村工作坊mistica

眼看著星期六就快到了,MST三人組還沒有約時間排戲、做道具,我們都不禁緊張了起來。許多細節還沒確認好,沒參加開會的總幹事也還不知道整個流程。大家手上也有許多工作正在進行,聚在一起的時間實在不多。

就在我們實在等不下去要發出最後通牒時,他們終於說要來準備、討論。也沒需要我們甚麼幫忙,D就做起了道具,用旗桿和黑色塑膠袋,咻咻的就把東西都做好了。並且也把需要的小工具、檔案全都整理好,準備上車。果然是經驗豐富的戲子,劇本、道具、音樂全部一手包辦。反過來他們到開始擔心我們答應好要找的詩句,這可是戲的最高潮,必須要把整個戲中想強調的教育的重要性給帶出來,我們遍尋不著之下,A提議我們可以直接引用他講義上出自受壓迫者教育學(Pedagogy of the Oppressed)的幾段文字。感謝總幹事提供這本書的中文版,讓我可以順利找到這兩個段落並且有時間編輯了一下,以備周六使用。

A約了大家當天早上排練,我們擔心會太遲,A說我們不需要太緊張,mistica是個很好操作的東西,前半個小時練習過一次就可以了。在MST的課程中,mistica的行動劇是讓大家迅速進入狀況與討論情境很好的媒介,有許多人都專程到巴西學習這套教學模式。真是太幸運了,我們。竟然可以在台灣就有機會參與這個課程。

當天早上大家如約定時間,來到工作坊的地點,MST三人組已經把場地布置得差不多了,營地的模型也更新了,並增加為兩座。場景的變換則是改為利用現地的環境,所以整個行動劇是流動的˙,把學員從戶外帶進教室。我們都覺得這是一個很方便又很聰明的做法,省下了許多換場的麻煩與減去了我們對一些細節的擔憂。其中一開始與中間串場都是A用吉他彈奏輕快音樂來帶領,不會因為戲劇本身處理嚴肅的議題就一路嚴肅到底。

行動劇的劇情是這樣的,第一幕演出農人受到企業壓迫的情形,在受到MST等社運組織工作者的啟動之下,農人開始覺醒,並趕走企業。第二幕演出MST組織工作者帶領受壓迫農民,打破藩籬,占領無人使用之荒地。第三幕演出農民開始接受教育(解放教育),然後受到啟發。最後就是大家加入運動的行列爭取權利,在「噢」的音樂聲中,大家拿著代表不同運動的旗幟搖擺。落幕。

2011年7月18日

記巴西無地農3-閒聊MST小概況

今天本是放假日但大家睡飽了就自動現身在辦公室,輕輕鬆鬆的工作。下午一陣雨過後,昨日也一起北上的Alex和Lizane夫妻竟然也出現在協會。早上因為高雄農改場要的資料跟他們通了下電話,想不到東西還沒寄到人就來了,Daniel則因為還在努力的趕著遲交已久的專題所以已經很久沒露面了。

夫妻兩人原來是要來討論7/23農村工作坊的構想與進行方式,他們已經在家商討完成,帶著劇本來協會尋求協助。A說他們在巴西常用的上課方式是上課前創造驚喜感,讓學生對課程產生興趣,然後用簡短的戲劇表現課程大綱或主要的概念,最後將氣氛炒熱讓大家投入接下來的主題中。這個方法的好處是可以讓學生們一開始就集中注意力,到最後對課程產生興趣並提起精神。

我們這些人就被他們網羅進小短劇的演出中。他們也到倉庫去看了看,很滿意我們這幾年累積下來的「道具」。然後會開始準備翻譯一些課程會用到的資料,我們也要找個時間把道具和戲準備好,他們說在準備這些東西的時候他們很重要的一個原則就是找手邊現有的,盡量所有東西都是現成的不要另外去買,人家不要的撿來用也OK,真是符合環保概念啊。

辦活動的時候常常會犯了「甚麼都要買過」的毛病,這點可要好好的謹記在心,不然不但浪費錢,以後要整理倉庫又會是一大工程。

戲劇搞定之後我們又稍微聊了一下最近的行程,農改場周三下午有推肥課可以去參與,農村工作坊從周五到周一都可以全程參與,他們比較擔心的翻譯問題應該已經解決了,周一到周二的組訓還要再確認。

九月他們就會離開美濃到其他地方學習,時間過得真快,希望在他們離開之前可以好好的、多跟他們學習。也希望可以多幫到他們一點,例如把他們三人的簡歷都翻譯出來還有MST的簡介以及他們常用的演講檔案,再來就是跟巴西受水庫影響人民運動(MAB)的串連與一個簡單的訪問。

因為跟他們討論做有關巴西水壩的訪談得知MST和MAB還有女農運動(MMC)、小農運動(MPA)都是巴西農民之路(La Via Campesina)的成員,在很多議題與工作上有不少互動與合作,MST跟MAB兩個運動更是互動密切,在聖保羅的辦公室很相近大家中午還會約出來一起吃飯。這提醒了我,其實農民運動不是單一面相的,農村議題包含很廣,有時得不斷提醒自己要把運動的眼光放高,拉到更高的層次去看。很多時候我們會太執著於某個議題而忽略了與其他議題的相關性,做起事來就太狹隘,能影響和感動的群眾就會被侷限。

除了農民運動的串聯外,A也曾經代表MST,到里約工作一年,去做教育組織串連(也是在那次他有了豐富的貧民窟工作經驗,十分驚險,就像Cidade de Deus裡演的一樣),MST真是不斷的與國內與國際上各個團體和社會運動串連的組織,透過農民之路,MST也跟非洲、南美洲許多國家的農民運動串連,甚至這些不同國家的工作者會被送到巴西受訓,MST也不時派人到世界各地學習、交換經驗、做組織串連。

像這次到台灣其實是一個到亞洲兩年計畫其中的一部份,因為農民之路在亞洲的發展狀況不是十分活躍,在台灣更是幾乎沒有甚麼串連,所以他們這次來的其中一個任務就是要建立一些關係與連結,讓台灣的農民運動跟國際接上軌。但幾次跟農陣接觸後發現原來農陣沒辦法加入會員的原因是農陣主要成員不是農民,農陣目前也很努力的想突破這個難題。A和D在716重返凱道前的國際記者會中露面也協助將訊息傳遞到他們的國際網絡中,A和L也帶著小孩一起北上加入聲援農民的行列,希望可以藉此出一些力。

今天的討論到最後是跟A確認一些履歷上的事項,意外發現,原來MST在巴西沒有「官方」或「法律」地位,也就是說MST不是一個在巴西官方註冊立案的組織,為了迴避騷擾與危險,他們用「工社」(Cooperative)的方式來當作組織的名稱和單位,有很多時候也是用研究單位做為掩護去迴避一些不必要的困擾(例如:辦台灣簽證)甚至來自政府的威脅(例如:逮捕)。在南美洲那樣的環境下(私槍氾濫,常有社運人士遭殺害)我相信這樣的安全措施是必要的,而且對抗的都是強大無比的跨國企業與各國黑心政府。在台灣小國做組織工作者真是幸運、且安全的多呀。但一方面也讓我們安逸的多,可以放任自己偶爾吃吃麥當勞、喝喝可口可樂,享受一些資本主義之惡帶來的樂趣。巴西朋友們對跨國企業都恨得牙癢癢的,對迪士尼樂園、可口可樂、KFC這些東西根本是不屑一顧!(所以我還沒膽邀他們一起去吃麥當勞....)。在台灣的環境,我們其實很難想像跨國企業可以可惡到甚麼地步!也許就是這些歷史上經年累月的壓迫,從殖民者到大企業,造就了南美洲如此左派的氛圍吧。真是令人嚮往。

2011年6月3日

記巴西無地農-2

來說一下三大一小的組成好了
Lizane跟Alex是夫妻,Akira是他們的小孩,今年才一歲四個月,長的聰明伶俐可愛乖巧惹人愛,Alex是日裔巴西人也是這個四人團體中的對外溝通窗口。因為Lizane跟Daniel都不太會英語,所以絕大部分的對話都是從中文翻譯成英文再由Alex翻譯成葡萄牙文跟同伴們討論,再葡文英文中文的翻回來。如果遇到外地工作人員帶他們去訪問說客語的長輩,翻譯的過程又會更複雜、冗長了。

Alex跟Lizane是在MST聖保羅的辦公室工作,Daniel在南部的Paraná辦公室工作。Alex是從聖保羅來的,Lizane是從南部的Santa Catarina來的,Daniel則是很以家鄉Minas Gerais為傲。他們三人都經在MST工作超過五年,A八年、L六年、D七年,A和L是從學生時代就開始參與MST的活動,三位都是資深的MST人。

下雨後氣溫降低的美濃對他們來說仍然非常悶熱,真慶幸他們不是去年過來,不然真的會蒸發吧,不知道七月時他們要怎麼辦。因為交通工具是很簡單的腳踏車和雙腳,常受到天候限制,沒辦法常常趴趴造,但下大雨時若需要出門夥伴們都會輪流幫忙接送。

中美斷交時有許多美濃人移居南美洲,同事巧巧前幾年碰巧參加了客家電視台的巴西採訪,在那邊認識了一大堆鄉親,這次巴西的朋友來也帶他們去認識了兩位遠嫁到美濃來的巴西太太和她們的家人,以後在生活上有問題或需要翻譯時也有個照應。

05/20
下午本來要帶他們到社大拜訪,但因為有點太突然,社大那邊沒有準備,因此作罷。哇達想說帶他們到阿南達去走走也好,有好吃的手作麵包還可以看看他的小田,也認識一些朋友。明珠老師他們熱情的拿了剛出爐的麵包和好喝的花茶招待,還跟Didi相談甚歡。L對瑜珈和靈修的東西也都滿有興趣的,建議他們可以每周三早上去作瑜珈。

晚上雨漸歇,三人期盼已久的夜市竟然如期擺出來了,本來沒想要逛的意思但他們開口邀約,想想也好,跟他們去晃晃。到夜市時已經七點超過了,跟他們會合之後發現原來巴西太太Jo已經帶他們吃了起來,身為團體中唯一一個台灣人,感覺滿妙的。他們竟然出乎意料的熱愛夜市,在裡面閒晃到遇到哇達、小妹來會合又先離開,秀梅和婉玲來了又去,巧巧來陪逛,還遇到另一位巴西太太全家,Akira都睡著了....前前後後加起來大概在小小的夜市裡走了三個小時!我應該從來沒在美濃夜市待這麼久過,最後大家在路邊的小護欄坐成一排喝飲料聊天,像阿伯一樣,真融入在地呀。逛夜市有幾個意外的小發現:原來巴西也有類似米血糕的食物、原來巴西前總統魯拉的葡萄牙文Lula也是「魷魚」的意思、原來這三人甚麼都吃且願意嘗試(大部分的時候是連問都不問,聞都不聞),真有別於一般西方人!

05/21
早上是國中基測也是八色鳥會員大會,但MST的朋友並沒有參加這兩個活動,哇達帶著他們去跟高餐戶外教學的行程,來到廣林的木瓜園,因為當場沒有很多機會跟農人交流,所以中午就約著Home一起吃飯,後來翻譯一些專業東西翻到快要不行的時候就打了通電話把結束八色鳥的我跟小妹摳來一起吃飯。

閒聊中Home很想知道巴西的小農如何銷售他們的產品,並且建議他們可以用宅配的方式直接賣給都市裡的消費者,即可免去被中盤大盤層層剝削的問題,還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工作時間,有更多空閒可以投入社會運動。A認為在巴西,運輸成本可能會很驚人,因為他要從聖保羅到鄉間的基地,都要開上400公里的車(可以縱越整個台灣),有時候每天都要開這麼遠的距離,在聖保羅市區內北到南有時就要花上2小時。農村與都市的距離是大到我們可能無法想像的。他還舉了一個例子,從D的家鄉Minas Gerais光是從北到南,就要花上一天的車程!宅急便對巴西人來說很難想像。對於農產品的行銷,雞過幾年的努力,MST最近成功的推行了一項法令,是由政府購買部分的在地農產品,供應當地學校與機關。

聊得差不多之後我跟小妹繼續下午跟教師會的行程,哇達又帶著他們往Home的木瓜園去參觀如何折彎矮化,Home說下次要折彎時會邀請他們一起來幫忙、學習。

2011年5月31日

記巴西無地農-1

資深巴西無地農組織(Movimento dos trabalhadores rurais sem terra, MST)工作人員Alex, Daniel, Lizane還有小朋友Akira兩個禮拜前在浩然基金會另類全球化計畫的資助下來到台灣,準備進行為期一年的學習。第一站就是美濃,由愛鄉接待,負責安排他們的參訪學習與交流活動。

他們預計在美濃待三個月,期間將與南部各相關組織進行學習交流,包括旗美社大、美濃有機米產銷班、潤惠有機農場、微風市集、農會等。在南部的三個月結束之後,預計安排他們到東部池上去交流更多有關有機農業與農產加工方面的技術與文化。

雖然我的工作領域跟農業並無直接相關,但因為支援了幾次翻譯的工作,也從中學到了不少很有趣的東西,也更加認識台灣的一些農業情況與組織運作方式,當然還有巴西方面的政治現實與MST的運作。說來也汗顏,除了在大學作拉美研究報告還有英文論文寫作課時候找過一些資料對MST有點粗淺的認識外,在他們來美濃前我對MST並沒有再做更多的認識和資料搜尋、閱讀。現在只能利用一些零碎的時間與幫忙翻譯的場合,能學多少就學多少了。

這系列的紀錄只限於我有參與的行程,其他與農業社團的互動與串聯就有賴其他朋友分享了。

05/18
MST夥伴在秀梅與深靖的陪同下,到達美濃,彼此認識,稍微瞭解了協會工作內容後,到住處安頓。沒有經歷過颱風和地震的他們有點擔心,還讓我們給他們作一些防颱防震的救命逃生祕訣。糗的是,我們也不太清楚,如果地震來了要躲在哪...只好把我們在學校學的、網路上看的都一一教給他們。他們還是挺擔心的,畢竟帶了小孩同來,總是會比較緊張。逗趣的是,明明就是Alex看起來比較緊張,他卻一直推托說老婆Lizane很擔心,想知道到底要怎麼作準備...。笑點很低的Daniel就一派輕鬆,一樣笑嘻嘻。

沒換到國際駕照,他們也婉拒了秀梅、深靖的好意,沒有把汽車留下代步。哇達也幫他們跟俊清哥談好商借腳踏車,順便連洗衣服的問題也一併麻煩民宿了。

05/19
MST3大1小中午到協會一起共進午餐,週四是社區專員瑋瓴進來工作的日子,也是人妻大展廚藝的日子,工作會議開到11點,人妻們便開始準備中餐。用過餐後,工作會議繼續,然後邀請MST一起來討論接下來的行程如何安排,也跟他們大概介紹了一些跟我們有些互動的農業相關團體,如微風市集、旗美社大(農村型社大)、台灣農村陣線(後來才知道他們的英文名是:Taiwan Rural Front)、美濃有機米產銷班等。其實應該要在他們來之前大概有個安排,說來也是真汗顏....但其實也要等人到了之後才能對他們的需求和興趣有比較具體的了解,也才能比較確定要如何安排。

事實上在跟浩然接觸時我們可以得到的資訊也很有限,浩然那邊跟巴西的聯絡也有一定的難度,畢竟MST是個這麼大的組織,五月後人雖然到了台灣,但也因為資訊來源混亂,有時候得到的訊息跟事實有很大差距。語言是個問題,我也不知道這麼多混亂是好還是不好。有時候想說不要太強勢,甚麼翻譯都要自己來,也應該給大家練習的機會。但有時真的是會擔心有些事情繼續這樣混亂的溝通下去會不會造成對雙方的認識扭曲?必要時刻還是出出手,沒辦法跟到的行程就希望有可靠的翻譯可以協助,或乾脆讓大家用心去體會吧。

2010年11月30日

美濃慢遊: 兼顧保育、美學、民眾的生態旅遊

美濃慢遊: 兼顧保育、美學、民眾的生態旅遊: " 原文刊登於小地方台灣社區新聞網http://www.dfun.com.tw/?p=31921 長期耕耘生態旅遊與環境保育的楊秋霖老師帶著他走遍台灣與周遊列國的豐富經驗來到美濃,曾經在林務單位任職的楊老師曾經到過台灣許多令人驚艷的地方,『因為管的都是台灣最美的地方』..."

2010年10月28日

後勁!好強

記「橘色夜空下的社運記事」讀後感


畢業之後常常繞著煉油廠旁的捷徑跟媽媽一起去做瑜珈,回台灣後也常走這條路去找住在楠梓的生,記得第一次帶他走那條路的時候他渾身不舒服,不停的在摩托上抖來抖去說他快要不能呼吸了,從小在山上長大的他從來沒聞過這種不屬於自然界的氣味。對他來說台灣人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怎麼可以日日夜夜忍受這種空氣。對我來說生長在世外桃源的他真是幸福,很難想像有人從沒聞過工廠廢氣,這種東西好像從小就在我們身邊陰魂不散,已經習以為常了,想想還真是可悲.....


每次經過工業區就會想起小時候去佛光山遠足的時候,老師要我們大家回來都要寫一篇遊記,那時候老師說我們可以試著描寫窗外看到的景色,路過路竹工業區時可以寫工業區的燈火通明,煙囪冒出團團白煙,很漂亮之類的。我真應該把國小的作文簿翻出來好好複習那時候老師是如何教我們美化污染源的,因為我記得我的確用了老師舉的例子描寫了工業區的景象。


2010年10月19日

生態旅遊印象—印尼古農列尤澤國家公園(Gunung Leuser National Park)

(本文投稿環境資訊電子報)


一行人到黃蝶翠谷參觀


美濃擁有美麗的山水與豐富的人文風情,近年來觀光發展迅速,隨著國道10號的開通,便捷的交通使得地方上增加了許多建設。然而,來到美濃的遊客跟著遊覽車式的大眾觀光,透過對地方風土民情不甚熟悉的導遊介紹人人刻板印象中的美濃與客家民情。雖為商家帶來可觀的經濟收入,但大量的人潮與車潮也可能慢慢消費,甚至侵蝕美濃美麗的自然環境與人文之美。

記717

(本文發表於青芽兒40期)


大埔的朱馮敏阿媽走了,台灣的環境問題依然沸沸揚揚。

還記得五月底黃蝶祭志工培訓時因為希望美濃的青年學子可以學習關心環境問題而請來反中科熱血青年聯盟的家維、明樺等四位朋友到美濃分享中部環境議題與參與其中的心路歷程,那時候還對於環保署的目無法紀和肆無忌憚感到憤怒,想不到短短幾天又爆出苗栗縣政府半夜出動怪手開進將收成的稻田裡,挖走農民辛苦的收成和寶貴土壤。消息一傳出,同事馬上激動的打電話去質疑苗栗縣政府警察局,得到的回應卻只是冷冷一句:「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今年夏天竟是以此等蠻橫無理之事揭開序幕。


國外水資源運動案例分享:中國在國際河流治理的角色

(記 2010/5/4 於 美濃菸葉輔導站 公共論壇,本文發表於小地方新聞網 http://www.dfun.com.tw/?p=27638)


于音長期關注瀾滄江築壩議題,目前任職於曼谷「關注全球南方」(Focus on the Global South),關切瀾滄江下游「湄公河」因築壩對流域地區所造成的影響。湄公河上游(即瀾滄江)發源於中國境內青海省玉樹縣,流經新疆、西藏、雲南等地,在中國西南地形的高度落差,河水向下切割產生許多V字形峽谷,帶來可觀的水力能源,流入中南半島經過泰國、緬甸、寮國、柬埔寨後從越南東南部注入南海,有豐富生物多樣性。在中南半島上,湄公河養育許多稻米,魚類資源豐富是許多人民的主要糧食與經濟來源,而潑水節、水燈節等許多有關的文化更與湄公河相應而生,為孕育中南半島各國生命的主要河流。

于音表示,目前在中國雲南省境內已完成幾個代表性的大壩,從最早的漫灣大壩,到全球最高的小灣大壩(294.5公尺),相當程度的影響了下游人民的生計與文化。上游的大壩控制了河水的漲落,使一向習慣河水自然漲退潮汐的沿岸居民在船運、種植作物與漁業收穫方面都失去了自主能力。亞洲開發銀行更進一步建議設立湄公河電網,在寮國、柬埔寨修築大壩供電給鄰近國家,但由於成本高昂,電費也所費不貲,以提供泰國、越南境內之工業用途為主。而亞銀為連接中南半島的高速公路網,將破壞沿途林地,而為改善湄公河流域航運使用移除河床礁石的方式更會破壞沿岸居民賴以維生的魚類棲地。路通了,地卻光了;船來了,魚卻沒了。

2010年4月2日

小小力量大?

前幾天的面試給我很多想法
回去看了很多"反社會"的文章
好像很久沒有激進一下了
還是會連署會關心但好像很久沒有嚴厲的批判甚麼不公不義
讓我想到我提到在哥本哈根的感想 面試官的回應 我的回應
小力量的結合是不是注定無法與"邪惡的大勢力"對抗?
如果無法得到解決 要如何解決?
想法有時可能還是不夠完善
得多咀嚼多看多聽多感受多做

下面是在哥本哈根與可愛的一家人兼村民代表相遇的故事
不管怎樣 還是覺得這樣的力量很珍貴 :)

2010年3月22日

世外「桃源」─未雨綢繆?



校園前方馬路的潛在土石流危機

到的第二天晚上招開班親會與家長會
第一次跟部落裡的大人接觸 更認識小朋友的背景
班上比較輕鬆的閒聊結束後
大家移動到視聽教室招開家長會
一開始就因為為了雨季的遷校連署文件引起家長不滿
起因是因為校長和主任到教育局開會的結果決定在發布海上颱風警報或雨量達200mm得以構成下山安置的條件
而有些老師擔心被土石流危險區圍繞的學校根本捱不住梅雨季更別提颱風季的雨量
為了小孩的安危想要連署向議員陳情希望可以在雨季來臨前先行遷移下山安置
但因為要求大家連署時並沒有詳細的說明
後來被家長發現是有關遷移下山的問題時引起很大的反彈
家長認為學校來陰的 老師們想要下山不敢明說要用這種方式
甚至有些家長情緒激動到連「你們不想教就不要上來」這種話都說出口了
聽了很令人難過,在這個偏遠山區有老師願意來甚至在旗山安置時期還陪著小朋友和家長們在旗山租房子
回山上前下了一陣雨大家也不畏艱難的回到工作崗位
但家長竟然說出這麼情緒化的字眼

2010年3月17日

世外「桃源」─重返山林

很幸運找到在桃源代課的機會

想到這麼偏遠的地方

一來是因為很想到山上走走

自從畢業後就幾乎沒回到台灣的山裡了

很想念山上的生活 也想念很久沒接觸的原住民朋友

他們的真誠和開朗的性格常讓我想念



二來是想要到受災嚴重的山裡看看小時候帶給我很多快樂回憶的群山和河流現在好不好



最後當然是因為可以賺點小錢



5:10從左營到旗山經過美濃再到六龜寶來

從高速公路到鄉間小路再到河床路

過了美濃路開始上下起伏 左右蜿蜒

接近桃源後車子更是貼著河流在走

一路上山壁上明顯的土石流痕跡

雨季還沒到就開始狂衝的河流很觸目驚心



心裡反覆想著:「這樣的山哪禁的起梅雨季?這些路根本不需要等到颱風來就可以屍骨無存了!」

開車的老師和在學校服役的役男許也半開玩笑的說:「感覺這條路是活的耶,每個禮拜來看都不一樣」

他們說開學前下過一場小雨,那些雨量就足以讓道路封閉,所以學校勢必得在雨季來臨前遷下山安置



不知道是不是背光的關係

那天

群山看起來有點憂鬱



今天有了點時間 室友小瑩騎車帶我去看看附近環境

包括我們的三個學區 梅山 梅蘭 復興 還去了桃源

有機會更沒有阻礙的看到環境的大變動

河床不但加寬也加高了 只要水再急一點就會淹過路面甚至把涵管整個沖掉

村子裡的住家沒有太大的破壞和危險

只有勤和因為靠河岸較近 所以下雨的話可能會有地基被掏空的危機

但是雨一下路就斷 居民生計一定會出現問題 土石崩落的問題也必須考量

如果雨量大到造成土石流 學校的位置更是首當其衝 師生與社區居民安全堪慮

因此昨天晚上在家長會上有提前遷移的提議但卻沒有得到很多的討論

在此篇就先不討論這部份了



面對大自然 人類很渺小 人只有順應自然找出生存方式

到桃源一趟真的對大自然的力量有更多敬畏

人怎麼可能與其對抗?







學校後山的土石滑落痕跡





蜿蜒的河床路 



 

被莫拉克整形過的河床





水淹過道路....不知何因

2008年12月15日

無中生有

每次經過少數民族的寨子就會有種感覺
覺得過著傳統生活穿著傳統服飾住在草屋或竹屋裡冷了就生火取暖熱了就到河裡游泳的少數民族人們好幸福
當然他們自己有沒有這種感覺我不得而知
只知道汲汲營營追求著高科技和日新月異先進產品的人們好像就是缺了一點能「無」中生有的幸福
這是一種從小生活在城市裡的我不曾了解的能力
在一直以來的生活中什麼東西就是買買買
有需要的東西就是到商店找
什麼都有現成的
但在這一年來
我見識到人類與自然相處的方法
才發現原來一直以來我們都被狠狠的侷限住了
吃飯就是要用碗盤湯匙筷子刀叉
喝水就要用杯子碗或其他現成的工業製品
烤肉沒有烤肉架夾子免洗餐具等等用品就免談
下棋一定要有標示清楚的棋子
曬衣服就一定用衣架曬衣繩
吃水果用水果刀
下雨了撐傘
太陽出戴帽子
想放風箏店裡買

好像我們所有的行為從出生到死都已經被工廠生產線和大老闆們規定好了
做什麼事要用什麼工具
無一例外

用手削的竹筷吃飯香氣逼人
用現砍的小竹筒充當茶杯味道特別甘甜
用小葉片小石子或貝殼瓜子殼照樣在棋場上廝殺
用茅草充碳燒的肉鮮嫩多汁
到野外只要帶一把刀一枝彈弓打火機和一壺酒就能過夜的生活一定很難想像
用手撥開果皮的芒果火龍果越發美味
衣服曬在牆上樹枝上欄杆上用竹竿撐起的纜線上他同樣會乾
用塑膠袋考卷廢紙和竹筷子做的風箏飛的更高更遠
用大片大片的葉子遮雨一樣可以回家
砧板就是人人家上院子裡的樹幹來的
掃把是乾草編來的
用芭蕉葉包著粑粑吃
用草捆起一把一把的菜

「無」中生有的能力 嘆為觀止

在這裡
唯一的環保問題就是
如何在這種人與自然和平相處的環境中處理現代化科技帶來的程咬金

過了那麼久被制約的日子
手邊沒有那些制式的工具就好像沒手沒腳的殘廢一樣
也因為這樣的約束讓我們的頭腦變的一成不變不知變通
即使被放到擁有最多資源的大自然裡卻不知如何取用
人類已經漸漸失去跟大自然相處的能力
這是我覺得城市人最不幸的地方

卻自以為擁有了一切
對於原始的自然的傳統嗤之以鼻
去到一個「落後」的地方就扮演起救世主的角色
不住華廈別墅不吃山珍海味就是可憐
設備簡陋穿著破舊就讓你熱淚盈眶
過著被現代化制約的人生的我們真的比較幸福嗎?